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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写的是谁的历史?当要描述不同的人群时,将如何影响被述说的

我们写的是谁的历史?当要描述不同的人群时,将如何影响被述说的

历史学家所构建的各种故事,提供了社会上各群体如国家、地区、民族等集体认同,这跟我们藉由跟自己述说自己的生命故事来建立个人认同,是同样的道理。我们当然可以努力拓展出新的观点,这能让人对原有故事彻底改观,也让我们对自身有全新看法:心理治疗中的许多形式正是要帮助患者做到这点。改变一个共同体的故事,像是国家,其效果可以是解放性的,但这几乎不可避免地会遭遇强大的阻力。

「历史」受到现实中不同动机的驱使下不断地改变──这通常被描述为「根据现在的需要向过去学习」。在古代和阶级制的社会中,君主、军事领导人和伟大王朝的过去方为「有用的」;在民主社会中,公民希望知道「人民」的历史。自十八世纪末以来,无论在西方或其他地方,菁英们想要述说的而且人们也想听到的,则是他们国家独特的命运。某些群体(工人、妇女、少数民族或种族)感到自己被排除在此国族主义叙事之外,因此开始体认到必须要有研究能充分体现,他们与主流叙事存在差异的亲身经验。近年来在我们经历了全球化后,让我们意识到地球上的人们无论在现在或是过去都紧密相连,全球史因此开始摆脱国族叙事。与此同时,历史学家若是不尊重过去的话,他们也没有存在的意义,历史学比起大多数其他学科更加折衷,对于研究趋势相对不敏感,这尤其是因为许多大部头、扎实的书籍,其研究和写作可能需耗费十到十五年的时光。

长久以来不断满足大众阅读兴趣的军事史和传记,这类传统类型的历史,还有全球史和环境史等新类型历史,都持续地蓬勃发展。不过历史学在每个时代往往都有最「前卫」的领域──不久前是文化方法,现在是全球与跨国视野──杰出着作之所以突出,大多数都是因为能层层剖析,并将各主题和方法揉合为一体。

《想想历史》力图描绘历史学的广泛和多样性,同时凸显形塑此学科的内在紧张和频繁争论。每章皆围绕着一个中心问题而构成,它为讨论提供了素材,但不提供标準答案。本书的前半部分思索历史学在近数十年来如何改变,这表现在历史学家将注意力转向新的行动者、新的空间和新的物体:我们写的是谁的历史,以及当要描述不同的人群时,这会如何影响被述说的故事及其被述说的方式(第一章)?

人们是怎幺开始将国家视为历史中必然的脉络,而且由于许多故事的发生,有的早于国家体的出现,有的发生在国家体之中,而有的发生在国家体消失之后,那幺如果我们跳出国家空间的框架来思考历史,会发生什幺改变呢?(第二章)以及自从历史学传统将各主题按高低排列的方式——知识在上,自然与物件(things)在底层——受到新方法的震撼后,历史学中的各领域出现了那些变化(第三章)?

本书的下半部分围绕历史研究引起内部或外部争议的三种方式——亦即历史学中生产层面的冲突。第四章「历史如何被生产?」追问学术、公众和通俗历史之间的差异和重叠,还有历史学家所使用的史料,其不易掌握有时甚至充满问题的本质。第五章「原因或意义?」是有关于历史诠释,密切关注描述(description)以及广义而言的诠释(interpretation)之间的鸿沟何在。最后一章「事实或是虚构?」从一九九○年代后现代主义所捲起震撼学界的风潮切入,探讨历史研究中的客观性与虚构,这些长久以来的棘手问题。我在这里指出,虽然这场危机已经消退,它仍以一种持久的方式塑造了我们对历史学家实践的思考。

这本书的主题是——我们如何思考历史,而不是为何要研究它。许多企图要解释阅读及写作历史之重要性的书籍,都往往流于「那些不读史的人必然会重蹈覆辙」这样的陈腔滥调。历史并不是要给予教训,试图把过去的情境硬搬到当下会是场灾难:「我们将解放伊拉克,就像我们解放欧洲一样!」「不要寻求外交手段来解决问题——铭记慕尼黑!」另一方面,大多数人都同意,忽视、歪曲或抹去过去的企图将带给社会灾难性的后果。

学习历史有很多种原因:政治上的激情、追寻身份、知识上的好奇、对异国情调的品味,而且多数人都是出自好几种原因,才因此被吸引去研究过去。正如彼得.曼德勒(Peter Mandler)所说,历史的道德价值不在于从过去整理出清楚明白的「教训」,而是藉由想像位处于与当下环境极为不同的地方来解决种种複杂的问题,从中拓展心灵视野的经验。本书的目的不是要向读者证明,历史对他们及其社群的重要性。相反,本书将研究过去的重要性视为理所当然,其目的是陈述创新与争议在过去几十年中如何形塑这个研究领域。

在以下章节中我尽我所能不带成见地叙述,那些在近年来引领着历史写作的发展的问题和争议。但正如本书所言,特别是最后一章,今日绝大多数的史学家都驳斥,任何学者都可以真正「客观」的观点,本书作者跟他们一样都同意这一点。虽然我借鉴了各式各样的例子,由于我的研究领域是社会和文化史,而不是军事或政治史,这必然影响了我对问题和书籍的选择方式。我的法国(以及广泛而言欧洲和西方)历史的专业更深刻地影响了我的观点:在书中多数的事例以及所讨论的作者,几乎都属于欧洲史和美国史领域。这几乎是不可避免的:无论我们喜欢与否,过去半个世纪以来震撼了历史学的问题和概念——劳工和社会史、施为(agency)和抵抗、性别、文化分析、物质文化,以及社会实践,这些仅为数例——最初皆由欧洲和美国的历史学家所提出。虽然近年来有了重大变化,欧美历史在以下篇章佔据的显着比例,反映了西方在过去几个世纪支配世界其他地区之大背景,这形塑了全球各地的知识面貌以及其他各层面。但是,援引世界不同的历史学风格,终究无法让我摆脱困境:儘管我请益研究非洲和亚洲历史的同事们来纠正我的侷限性,但是我一定没有摆脱我的训练和领域所施加的有色眼镜。讨论这种主题的书若是由研究非洲、亚洲、澳大利亚或拉丁美洲的历史学家来撰写,很可能会相当不同。

如果说这本书有一个主旨,那就隐含在篇章的安排之中。本书的章节围绕六个没有标準答案的问题组织而成,描述了数十年来的对话和争议。《想想历史》提供的不是答案或处方,而是继续对话的邀请函。出于所有耳熟能详的理由,我们需要我们的集体过往:从我们的祖先的成功和失败中获得智慧和灵感、找出我们是谁,并且滋养我们的想像力。但如果我们只是纪念它而不相互争论,过去必然会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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